远的乡愁-郴州新闻网
来源:未知    发布时间:2017-10-29   次浏览   大小:  16px  14px  12px
天气日渐炽热。几个老人讲述茶油的故事,敞开的心扉亦是炽热的,让我的心境儿也热烈起来,一下眷恋上了这个地方湘南一隅,苏仙区栖凤渡镇岗脚村。 我洗耳恭听。渐渐地,我聆听到了他们心灵的吟唱岗脚,我的家乡哟,这儿有我父亲、我爷爷的茶油哟,我祖祖辈辈

  天气日渐炽热。几个老人讲述茶油的故事,敞开的心扉亦是炽热的,让我的心境儿也热烈起来,一下眷恋上了这个地方湘南一隅,苏仙区栖凤渡镇岗脚村。

  我洗耳恭听。渐渐地,我聆听到了他们心灵的吟唱岗脚,我的家乡哟,这儿有我父亲、我爷爷的茶油哟,我祖祖辈辈的茶油哟,我们永远的乡愁哟

  然而,此时的李庭芝尚是“戴罪之身”。一个月前,一场襄樊大战以宋军失败而结束。满朝文武百官皆知,这场大战历时五年有余,终因襄阳守将吕文焕投降元军所致失败,可实为当朝丞相贾似道把持朝政,处处牵制李庭芝所致。李公庭芝,名为督师救援,可整整三年间却无调兵遣将之权,空有报国救民之雄才大略罢了。却最终成了“替罪羊”!

  李庭芝却不甘沉沦。从军路上,32年弹指一挥间,戎马征战一生的他,每到一处便推行屯农治兵。这一做法源自其当年呈献的《江防之策》。那一年他21岁。一介举子投军的他依此之大策长期抗元之良谋,辗转各地抗元,出任湖北建始县令、安微凤阳濠州知府,乃至主管两淮安抚制置司事兼扬州知府,成了一方封疆大员,相当于如今的省长,皆推行屯农治兵之策即将精壮百姓与官军编为一起训练,倡导无战则耕种,有战则皆兵。乃至一朝蒙冤撤职而赋闲下来,他才有暇顾及家事,遂决定为宏甫、元甫、明甫兄弟寻觅日后抗元安生之所。

  李庭芝一行上了山岗。他决意在这儿为大儿子宏甫兴建庭院,筑一座山寨,取名高岗寨。山岗古木参天,地势险要,山下田野肥沃,远处有河流绕了一个大湾。这儿,可是战时可抗元,无战可耕种,好一处屯农治兵之所!

  叮叮咚咚声中,工匠们忙着取石动土。李庭芝却忙着四处察看。屯农治兵乃国家兴亡之所系,一刻也耽误不得。

  他走过一座座山岭,走进一户户农家院子,内心是喜忧参半。这儿的山山岭岭生长着一片片野生油茶林,有这世间珍品,屯农治兵便有了不竭的资源;可这儿倚靠原始的人工榨油,费力费时罢了,油茶仔还榨不干净,出油量太低,一堆堆油茶果弃之甚为可惜

  大娘的话让人甚感揪心:儿子当兵多年了,一直未回家。老伴几年前去世了,剩我一个孤老婆子日日盼儿归。去年冬天,采摘回油茶果,却苦于身无分文,请不起人榨油,日日守着油茶果暗自垂泪

  这些年来,他辗转各地推行屯农治兵,对油榨坊这一行业知之甚多

  离去时,他对大娘说:“吾在江浙一带所见油榨坊多用水车,带动辗盘,榨出的油又多又好哩。您放心吧,一切会好起来的”

  一个月后。蓝天下,西河边出现了一座油榨坊,高大的水车吱吱转动着。乡亲们蜂拥而来。张姓大娘也来了,是李庭芝派人请她来的。

  面对众人,李庭芝的朗声宣布赢得钦佩油榨坊开业第一天,第一个为大娘榨油,不收取分文!

  几个月后,李庭芝匆匆踏上了征程。此时的他已了无牵挂。在这湘南一隅,在那西河边的油榨房,随着水车的吱吱转运,不但开启了当地土榨茶油技艺,而且昭示着屯农治兵之策在这儿有了源头

  这之后,当地百姓惦念着李庭芝,传颂着他抗元的英雄本色:他镇守扬州,升任参知政事,成为命命于危难之际的一代副丞相;朝廷所在地临安被元军攻克,南宋名存实亡,可他矢志抗元,忠贞不渝,严词拒绝南宋谢太后之“手诏”逼降,拒绝元军持宋恭帝“诏书”令降,下令发箭射杀来使。

  1276年5月,益王赵罡在福州继位,遥授在扬州的他为右丞相。6月他奉诏率军回朝以图抗元复宋大计。皆因扬州、泰州守将一一降元,因寡不及众,他与部将姜才双双被俘,押至扬州杀害。临刑这天,扬州百姓涌至刑场,上至百发老翁,下至三尺孩童,无不悲痛垂泪。

  这之后,其子宏甫据寨抗元,孜孜践行先父的屯农治兵之策竭诚完善土榨茶油技艺,一代代传承下来。而依倚高岗寨,随着一代代子孙后裔的繁衍,山脚下的这片田野陆续兴建起了一幢又一幢风格相尽的古民居,从山这儿有了一个古朴的名字岗脚村。

  时至明清时期,岗脚土榨茶油技艺已辐射到永兴桂阳一带,形成了具有地域特色的老岗脚烘焙土榨茶油技艺,推动了当地传统油茶产业的发展。岗脚,亦承载着“茶油之乡”之美誉,曾经红火了多少年。

  几百年来,土榨茶油成了这一代百姓的财富象征。谈论家庭之富裕,往往以某家有多少担茶油而论。如一担茶油一百斤,某某有10担茶油,那是富裕户。岗脚一带,因茶油而富,家有10担,20担乃至上百担的家庭比比皆是。那个年代,令人称慕的是,家有女子皆嫁岗脚,连郴州城里的姑娘也以嫁到岗脚为荣。此种嫁女嫁岗脚之风气一直延续到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。

  然而,花开花落。随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到来,村里的青壮年纷纷外出打工。那西河边的油榨坊始而废弃,继而撤除,成了渐行渐远之记忆,那传承700多年的岗脚土榨茶油技艺亦因时光的流逝而面临失传之窘境。

  这位老父亲叫李邦强,一直在云南创业,已身价千亿。用他的话说,他带儿子李定忠回乡,就是要重振岗脚土榨油茶产业。

  很快,在岗脚这片土地上,父子俩的愿望在实现:湖南林之神玉泰农庄有限公司成立了;土地+油茶专业户+专业合作这+公司这一模式实施了;投入两千多万元,6000多亩优质油茶林染绿了山山岭岭;曾经消失多年的油榨房重又落成了,在一阵阵“梆梆”声中,日均土榨茶油600斤,那濒临失传的岗脚土榨茶油技艺有救啦

  复复一年,岗脚李氏后裔一直以辈份为序,一代代传承土榨茶油技艺。上个世纪的1951年,村民李兆安成为其第二十二代传承人;1974年,年已18岁的李卫邦为第二十三代传人;2012年,时年36岁的李定忠成为第二十四代传人。

  李卫帮缓缓道,话里溢满无尽的眷恋:“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,那时候,在如今的湿地公园河边,有一座油榨房,有水车、水渠和长长的木榨槽,直径有80公分”

  继而,他又如数家珍,述说起了岗脚土榨油之独特技艺:“这儿土质好,无污染;加工中,备茶籽是关键,嫩了老了均不行;尤其是烘培技术,必须用茶壳烧火,这样榨出的茶油好香的,呈金,浓度高,摇动不出现水泡”

  李邦强一番话亦溢满殷殷情愫:“从小,我们对老祖宗传承下来的土榨茶油情有独钟,有着永远的乡愁。对于历史与现实而言,我们致力于这一民间传统技艺的传承和保护,既彰显了具有地域特色的传统物质文化内涵,提升了传统油茶资源的特色和优势,又可加快推进当地油茶产业乃至经济社会的发展”

  :蒲泽生,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,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,苏仙区作家协会主席。已发表作品千余篇,部分作品入选国内及各种版本。)